讲述:刘启品 采录整理:管文祖 早先,有兄弟二人,呒爹呒娘,屋里穷,帮人做长工。
邻村有个财主,要雇长工下海柯鱼,兄弟俩托人去说情。可是财主见他们年纪轻轻,瘦骨伶仃,连连摇头勿肯收。兄弟俩苦苦求情,只要有口饭吃,随便啥苦生活都肯做。财主眼乌珠眨眨,假装善心说:“我心肠软,见勿得别人受苦,格好,侬兄弟帮我—E浪岗斫柴去。”
兄弟俩听财主答应了,交关高兴。可是财主又提出二条:一要在浪岗搭厂斫柴半年,勿许中途下山;二是每月初派船到浪岗装柴,按柴兑
粮。兄弟俩明知条件苛刻,也只好应承了。
浪岗是个呒人居住的悬水小岛,四周白茫茫一片大海,无边无际;山上山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石,乱石缝里,长满了茅草、荆棘。莫讲是人,就是海鸟也很少看见。老二一上山就叫起来了:“阿哥,这断命地方走呒路,住呒房,只见石头勿见树,到哪里去斫柴?阿拉回去算了!”
老大看看,浪岗三块山,确实荒凉。可是,财主提的条件,都是自己答应的,咋好反悔!只好哑子吃黄连了。他对阿弟说:“还是先安顿下来,等熬过这一冬再讲!”兄弟俩动手搬来石块,斫来茅草,盖起一间小茅篷住下来了。
兄弟俩在浪岗岛上勿停地斫、柴,晴天斫,刮风斫,衣服被荆棘撕破了,双手被茅草划出了血,还是起草摸黑地斫。辛辛苦苦斫了一个月的柴,换回来的米,兄弟二人还是吃勿饱。老二性格躁猛,每日脾气发发,他说宁可饿煞死,也勿愿在浪岗受这份罪。老大累得腰骨伸勿直,双手豁裂捏勿拢,可是,他咬紧牙关忍着,还老老劝慰阿弟。
一天夜里,兄弟俩劳累了一天,一躺下便呼呼地困着了。突然,老大被一阵呼救声惊醒了。奇怪,在这个荒岛上,除他们兄弟还会有啥人?朝屋外看看,墨黑墨黑的,海风呼呼响,老天又发风打暴了。老大叫醒老二,循声朝山下走去,到了海边,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,随着浪头,飘几飘几飘到滩横头。老二走过去一看,不觉惊叫起来:“阿哥,是块舱板,一定有船敲糊了,快去救人!”
老大叹了口气说:“天介黑,浪介大,落水的人老早被浪卷走了!”他呆呆望着大海,好象忖啥心思。突然对老二说:“兄弟,快,快跟我上山!”老二问:“上山做啥?”“上山烧柴放火,说勿定海里还有柯鱼船!”说着,便往山上奔去。勿料,天黑山陡,脚底一滑,从半山腰滚了下去。老二急得边喊边寻,好勿容易才在山脚下的一块岩石边寻到老大,俯身一看,老大跌得头破血流,只留一口气了。老二猛扑过去,抱住阿哥边喊边哭,过了老半天,老大才微微睁开眼睛,摸出一包火柴,递给老二:“快,快上山点火!”讲好,又昏过去了。
老二看看老大,揩了把眼泪,“登登”奔到山上,把茅柴堆拢,拿出火柴点火。可是,这辰光风更猛了,还勿停落着阵雨,火柴一划着,就被风吹熄了,划一根,吹熄一根,一连划了好几根火柴,都被风吹熄了,再一摸,火柴用完了。这时他才想起,月初船来装柴,忘记问船里的伙计要火柴了。他把火柴盒一掼,赶紧往回奔,等他奔到老大身边,老大已经死了!老二背起老大,一脚高一脚底回到茅篷里。咋结煞,老大死了,孤零零留下老二一个人;火柴用完了,无法起火烧饭。老二又饿又冷又伤心,整天抱着阿哥的尸体,呜呜哭哭,没过多少日脚,老二也在浪岗饿死了!
月初,装柴船又来了,船上的伙计上山一看,兄弟俩统死在茅篷里,老二身边放着一件白衬衣,衬衣上还写着血书:
浪岗三块山,
上下实犯难,
家有薄粥喝,
永不上此山!
伙计见兄弟俩可怜,便挖了个坑,把他们葬好,又把那间茅篷修建成一座小庙,在庙里放好一袋米和一包火柴,让那些在海上遇难的人,到庙里来暂度生机。后来,啥人在浪岗遇难,吃了庙里的米,事后也会把米和火柴补回去。那座小庙,大家就称它为“浪岗兄弟庙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