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岛旅游

一九四二年纪事第六部分

2003-12-28 8:24:00 来源: 海中洲杂志 作者: 张坚
 

        李朝洪家有一条划舢渡。
        这条船是从他的老家,东钱湖畔的姜山打造来的,造得比别的同类船大,载重量近一吨。
        他和兄长朝六和堂兄朝梁,三人合撑这条船。
        三个年轻人身高力大又肯吃苦耐劳,因而李家这条船在青浜岛来说,特别能挣钱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,他们是去救人命的,两支橹摇得一刻不停,船就如飞一般向白雾门而去。
        朝洪、朝六两兄弟和阿荡说起来还有种特别亲近的关系。
        阿荡15岁那年,因其不肯下海去捕鱼,被其长兄唐品根打出家门。因为在唐晶根看来,身为青浜人,如果不出海,还有什么出路?
        阿荡走到隔壁李家。朝洪父亲问阿荡,为何脸上有泪珠?
        朝洪之父对幼年失去父母的阿荡是十分同情的,听阿荡讲了原委后,他就让阿荡住在自己家里。李家虽有二间瓦房三间草房,但没有多余的床和被,于是,他和李家兄弟俩,同挤一块铺板,同顶一条棉被。就这样,两兄弟变成了三兄弟,生活了两年多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,李氏三雄把一只划舢渡摇得飞一样快,在白雾门,见人就救,左冲右突,一下子就使划舢渡吃重了。
        李朝洪正在船尾,弯身拉一英国人,摇橹的朝梁说:“再上人,船就摇不回去了!”
        朝洪回头一看,暗暗一数,连自己人在内,已八对人,船太吃重了,但他还拉着一个,看看那英人,一付感恩不尽的样子,心想,“已经是我手里的人,再放回去就太狠心了。大不了,在河里洗个澡!”于是心一横,就把那英人拉上了船。
        李朝洪三兄弟,来回救了三船英国人,第二船10多人,第三船时,海面上已不大有人了,救了近10人。
        有的船又救了人又捞了布,有的船先救人后捞布,而李氏三雄连续三船是人,李朝洪父亲责怪他们一匹布也不捞。后来,布捞得多的一渔民,在夜里把布藏到李家来,说是人家都知道李家没有布,日本人和游击队就不会查抄李家。
        张福青老大驾着带角船,在大海上救人,凡看见人漂的地方,他和伙计们都把船摇过去。半个时辰后,他的船上已载了20余个英国人,船的吃水已经很深了。这时,船员们听到东北方向在浪涛中传来隐隐的乐声,一看,见三个英国人爬在人影时罗礁上,挽着臂膀,一人吹口琴,另二人在唱歌。
        人影时罗礁在青浜岛东约50米处,礁上有块东南倾斜的条石,形似人影,故名。礁上长有藤壶、螺等。
        此时,福青老大的带角船已负重了,即使再上一个人,也有负荷不了的危险,但他被英国绅土们那种临危不惧的表现所感动,所以他还是调头把船驶向人影时罗礁。
        临近礁石,三个英国人高兴得欢呼起来,但福青老大指指船舷,使他们知道船的吃水已很深了,接着又伸出一个手指,又指指嘴巴。英国人领会了福青老大的意思,那位吹口琴者就跳下礁石,向带角船游过来。
        快游近时,福青老大示意英人游到船艄,叫他双手攀着船尾,回岛去。临走,他又向礁上的另两个英国人打手势,向着青浜岛划了大半个圆——待这船装去后,回来再救你们。
        那吹口琴的英国人向福青老大示意,把口琴递了过来——他以口琴来酬报救命之恩。福青老大也喜欢这个小乐器,就笑嘻嘻地收下了。
        以后,那个口琴就放在福青老大家的抽屉里。几年以后,他病逝了。家里穷,口琴成了他家的珍藏品。有次邻居对张妻说,说不定这个口琴很贵重,值钱。于是,她把口琴拿到上海去换钱,结果换来一石米,全家皆大喜欢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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