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幼生在海边,闻着海腥长大的我对海并不陌生,见过海的潮起潮落,经历过海上颠簸。我是海的孩子。可这一切却都仅留在深深的记忆里,如今常见那黄浊泛臭的“死海”,丝毫没有生气,更没有力量,着实玷污了海在我心中的神圣。当我到了东极,我两次见到了童年的海,感受到生我养我的海。
阳光明媚,海上金光道道,翡翠样的大海上像隆起一座座金山。风儿不大,但浪花似乎在蓝天下欢快得很不停地跳跃着,再离东极近些,便成了狂舞,连交通船也在海上跳起桑巴:“无风三尺浪”,确实不假!
半天颠簸,惊天动魄地上岛休息,孰不知刚才的海是东极最平静的海,下午就领略到海的本色。天阴阴的海水由近到远呈绿、浅蓝、深蓝、白不同的色带,又似大匹绸布,不停地抖动着,像在暗里积着力量。天渐渐暗了,浪一点点高了起来,起初没过了码头最低台阶,一层层地向上,又退去,再上来的就更大了,周而复始,忽然又在倾刻间撞上了石壁,泛出层层白沫,激起朵朵浪花,一个浪头足有数十米之高,很是壮观。既而一发不可收。海甩开了性子,像咆哮的虎,掀起阵阵狂澜,一时间,整个港弯里都是巨浪,四处都是涛响。站在靠海的阳台上,感觉海在震撼,地在发抖。这就是海,本始的海!波涛汹涌,白浪滔天,才是海的精魂,是海最华丽的乐章!尽管有些恐惧,这海比记忆里的更雄壮,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与喜悦,像是孩子看见父亲健实的身躯与无穷的力量。
惊叹中看完了傍晚的大潮,人依旧陶醉其中,高歌大叫,亢奋不已。海平静些了,夜色也已笼罩了东极,除了灯塔的光外,海上黑得很,人静静在床上,聆听涛声,别有滋味。海水作响,既有规律又富于变化,不再是交响乐,而是抒情的小夜曲。一日劳作,在大海母亲身边,在温柔的涛声里慢慢入眠,亲切、舒悦。
海力量无穷,岛上怪异的石头,又是海的杰作。在东极的山上,到处可见凌乱的石头,海风就是最高明的雕塑家:大有“巨鲸”,足足二十米高,四五十米长,伏于山上;小有海鱼、扇贝、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。自然无修饰的一群“海底生物”,很是动人。更奇的是一块巨石,横搁悬崖之上,凌空出世,上大下小,看似危矣,却能安然不动,颇似黄龙元宝石。近去摸石,体表坑坑洼洼,手感惬意,有些大的洞内积上水,竟生出了蜊蚪,城市孩子们欣喜一阵。还有巨石上刻数字,笔力遵劲,更为这石添上了精神,添上了气势。
东极并无何名胜古迹,只有浩瀚的海,遍山的怪石;可恰是斯海斯石,令在城市中面对钢筋水泥的人返朴纯真,赏到质朴的美,自然的美。
海上牧民 仙岛卫士
东极的渔民依旧是黝黑的皮肤,依旧是大号的嗓门,依旧 健壮的身躯。禁渔期间他们少出海,我们就能多见多接触这些海上牧民了。
渔民豪爽,我们的好奇是能在他们滔滔不绝中得到满足:渔民的热情,我们登山汗流浃背时,就会招呼着喝水洗脸,岛上宝贵的井水凉透心扉;渔民好客,我们每餐的饭桌上都摆满新奇味美,难得一见的海鲜。
在与渔民交谈间了解到东极过去的穷困,正如他们自嘲的那样,是“瞎子”(无电视)、“聋子”(无电话)、“瘸子”(无码头),石屋小船,生命也难以保障。如今卫星电视,程控电话,港湾码头,还有现代化的大型渔船,层层叠叠的楼房显出变化之大。穷日子一去不复返了,文化生活也丰富得很:书店、娱乐城、电影院,渔民不再是“睁眼瞎”,他们学文化、学知识,科技兴渔,也懂得保护海洋,保护环境。一位副书记谈及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时,深有感触地说:“这是党的改革政策好,给了我们以信心,也是我们东极人勇于开拓,辛勤劳作的结果。
谈至建设,自然不能忘记仙岛的卫士——我们的子弟兵。这些最可爱的人镇守东极前哨,在“云雾满山漂,海水绕石礁”的小岛上奉献火热的青春,何等可贵?他们无怨无悔,爱岛如家;他们练兵习武,坚守岗位;他们拥政爱民,与岛上人民共建第二故乡。在抗台抢险的第一线,在重大施工场所,在渔民的家中,处处可见子弟兵忙碌的身影。东极人谈起部队,都翘起大拇指。又时常在逢年过节时前往慰问,以示答谢。一支受过中央领导称赞的队伍,与质朴的岛上人民形成令人赞美的鱼水亲情!
茅盾先生说过,充满人类精神的风景才是最美丽的。而如今东极岛上有绮丽的风光美,豪爽的渔民美,刚健的军人美,东极不正是东海上一道最美的风景吗?
